第一,每个人至少要落地三次。
第二,两个人必须定时相互变换位置。
第三,逐步增加倒、接人数,直至最后能够达到小队与小队之间可以相互交叉训练为止。
一时间,整个打谷场变得哀鸿遍野,有摔得大喊的,有觉得队友故意坑自己而选择置换位置后蓄意报复的,有暗中约架的,亦有骂骂咧咧的。
对此,陈依全部选择视而不见,信任是一个过程,必须要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过后方能淬炼出一支真正能彼此生死相托的队伍。现在,不过开始而已,就让他们先闹一闹吧,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只有训练时多出错,战时才能少牺牲。没有任何道理,是可以靠隐瞒获得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的原因,陈依总感觉他们还没有彻底的放开,思及此,便不再待下去,耽搁大家彼此‘交流感情’,遂一个人悄悄的退出了打谷场,彻底还众人一个‘自由’的天空。
走出打谷场以后,一陈依时也不知道能去哪里,遂沿着回家的路慢悠悠闲逛起来。
秋天已接近尾声,到了晚上,天气已经变得有些冷峻了,每次触碰到那床冷冰冰的被子时,那个总是笑靥如花的身影便会不自觉的在脑中浮现。暖床,一件充满幸福味道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他,却只能怀念,佳人难再得,我心空悠悠,愿天上没有青楼,愿人间没有才子!
两世为人,陈依从未如此思念过一个人,思念她的美貌,思念她的温柔,更思念她温暖的玉体。对于这种有些难以启齿的念想,陈依从不认为是自己无耻,爱情本身就是所有美好与欲望的结合体,谁都不可能单独把它剥离出来,这是违背人性的,也是一种假痴。
一直以来,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好色,也从不假装清高,思念是真的,淡忘也是真的。因为思念所以要报仇,因为淡忘所以会有以后的人生,人不可能总是活在过去,美好或者悲痛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被遗忘,只有活着,才是一切新生的起点。
人可以欺人,却不能自欺,终有一日,新欢会取代旧颜,需求会置换思念,陪伴会挤走回忆。到那时,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她还是她,而故事,却已换了名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突然闲下来,陈依想得有些多,他也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何种模样,也许,大仇得报之日,便是烟消云散之时,更或许,还等不到那个时候,一切就已尘归尘,土归土,所谓的报仇,不过是一种交代而已。
但至少,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是不愿,也不敢忘记的。
至于将来,且随缘了之吧!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便已到家,时间还早,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事,陈依决定将那个名字写下来,同时记录在纸上的,还有那首诗。
写好之后,将纸折好,然后揣进怀里。
湘儿,我会提醒自己别忘,但哪天若真的忘了,也请你莫怪校场上的种种,瞒不过有心之人,准确来说,从陈依第一天大张旗鼓的带着众人去训练开始,这件事情便在整个山寨传开了。
特别是他弄出了一套所谓的《红旗操典》,更是惊呆了无数人,随后的几天,无论是沙家兄妹,亦或是超等人,就连龙彪一伙,都派人来观察过。
但他除了反复教大家口令队列及站军姿以外,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阵法演练,谋略韬晦等算得上兵法的内容,慢慢的,大家也就不当回事了,全当是书生意气,一时兴起而已。真正的杀伐,又那里是读书人能懂的,此番行为,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不过小儿游戏罢了。
至于那本《红旗操典》,里面除了开篇几句颇为有用之外,其余内容,也无甚大用,有的地方,甚至都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大家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映像,归根到底,还是文化水平不够啊,操典里面的内容,虽然需要讲解,但其中提到的某些理念,相对于这个时代,确实极为先进和实用的。而他们,大多数连里面的字都认不全,又哪里谈得上理解。
对此,陈依是喜闻乐见的,他之所以敢写《红旗操典》和《独立营》,欺的也就是大家不懂,要是别人都懂了,那自己还混什么?
反正只要不拦着自己‘练兵’就好,这帮小子,他吃定了,皇帝老子都留不住,军姿说的!
至于这群少年的父母,看到自家孩子每天农忙之余还能得到先生额外的教授,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阻拦了,在他们眼里,‘练兵’是假,能多认几个字才是其最为看重的。
基于此番种种,陈依就像游戏里被人遗忘了的主核一样,难得的享受着默默发育的美好时光,装备虽然更得慢,但好在打钱之路一直顺风顺水。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秋收即将完成,整个山寨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许多,陈依知道,黑云寨的外扩之路,从此就要开始了。
学堂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农忙一过,假期自然就结束了。
值得一套谈的是,当十到十五岁的那组人回归以后,其中分组时居于十五到十六之间的大半成员,此时皆已过了十五周岁,粗略统计,至少有十二人符合接受训练的标准,二组组长沙雄亦位列其中。陈依遂将他们纳入十五以上这一组,如此,整个独立营的人数,已经到达三十三人。
当然,迎接他们的,除了先前二十一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之外,剩下的,便是无尽的训练。
经过两个多月死板而严酷的训练,除了新加入的十二人以外,其余的人对于口令队列早已驾轻就熟,养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条件反射,现在,他们正在训练的是体力以及两两之间的协同配合。
体力是他们的强项,没有花费几天便已全部达标。至于配合,其中包含的很多东西,陈依正在一点点的灌输给他们。
关于学堂的进学时间,陈依也稍微做了些改动,前面两组不变,依旧是巳时和未时,关于训练这一组,陈依则改在了申时和酉时。先在学堂里面讲理论,然后再去校场训练。
每次训练,首先是一遍口号队列,接着站半个时辰的军姿,休息一刻钟后,再是十五圈校场绕跑,而后令各组成员之间两两组队,互相之间增进一些配合的默契度。至于新进的十二人,他则交给了各自所在小队的队长去负责训练,这是一份差事,自己只验收就好。
随着大战之前的气氛越来越浓,山寨卫队接过了校场的使用权,陈依不得不再次寻找训练场所,最后,空置出来的打谷场成了新的训练基地。得益于沙瑾萱的支持,那些如马鸿涛这样已经加入了卫队的新人不用参加此次行动,可以继续跟着队伍到打谷场去接受训练。
现在的马鸿涛,早已将自己视为陈依的亲传弟子了,事事争先,处处显能,除了每晚依旧到陈依家接受‘教诲’以外,在平时的学习训练中,更是表现得比别人更加努力,在他眼里,唯有这样,才算不辜负先生的一番心血。
基地转到打谷场一周后,陈依决定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战友间真正的配合与信任了。
这天,如往常般教授完军事理论后,陈依将大家带到打谷场,吩咐三个队长带领各小队完成日常训练科目,不等休息完全,马上命令所有人列队集合。
待队伍集合完毕,陈依走到前面,“沙雄出列!”
沙雄应声从他所在的二小队中走了出来,笔直的站在陈依面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得不说,整个新加入的十二人中,就以他的训练进度最快。
随后,陈依又让马鸿涛出列,吩咐二人成立正姿势面相整个队伍站好。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沙场搏杀,讲究的就是一个共同进退。
如何才能做到共同进退了?
战友之间的相互信任就是基础,当你愿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时,别人才会用命去保护它的安全,以命相托终能换来肝胆相照!
唯有如此,才能做到真正的不抛弃,不放弃,也只有这样的队伍,方能称之为为强军。”
简单的训诫了几句,陈依便命令马鸿涛走到沙雄前面,“马鸿涛听令,当你听到‘倒’这个字时,要无条件的向后倒,听到没有?”
“马鸿涛得令!”对于陈依的吩咐,他早已习惯了无条件服从。
“沙雄听令,当你听到‘接’这个字时,要无条件的伸手接住倒下的队友,听到没有?”
“沙雄得令!”
见二人都准备好了,陈依故意等了一会,就在大家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突然大喝一声:“倒!”
马鸿涛明显楞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两秒的时间,随后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没有半分犹豫。
“接!”
沙雄在听到‘倒’时,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当‘接’一出口,遂马上伸出双手,将倒下的马鸿涛稳稳的接住。
陈依让二人恢复先前的站姿,接着又如此这般重复了大概七八次,每一次都刻意加快了一点喊‘接’的时间,目的就是要让沙雄养成一种倒、接的连贯性动作。

